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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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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课的时候窗外的风忽然就大起来。
苍青得发灰的大团枝叶随风摇摆,天空铺开像用水溶化的澄澈蓝色,远处是一抹夕阳的鹅黄。三团色彩在残阳中浮动着招摇,涤荡又剥离。
最终是静穆。悠远而沉凝的静穆。
三年前重感冒时也在上晚课。瞥见的灰色天空连同从操场传来的空阔广播回音和讲台上老师对答案的声音,都像是一场迷离的梦。随时都可以垂下眼睑,亦随时都可以醒来。
天黑以后的放学时分喜欢站在楼道里,听回荡在整个楼层的聒噪。被那声音包裹着是一种异样的安全感,像盏年岁已久的楼道灯,残破却温暖。
关于最近。
东山魁夷的北欧纪行美得窒息。开始习惯用手机的黑白模式拍照。橘娃渐渐干瘪下去。拿了好多新的本子记笔记和日记。我还和啸啸在一起,也还背着Katrina到处走。用很简单的和弦弹很久很久前听的歌,离开爱的日子和风晓得。里面有一句是,虽然故事结束了,留一个忘情的剧中人不走。
走廊可以再黑、再静一些。天空还可以再空、再淡一些。
我呢,还可以再沉默一些。
语文补课写作文我逃到实验楼去。山的线条又明晰呈现。头探出去冷风直直灌入胸膛,归鸟呼呼啦啦飞掠明澈的天空。那空旷坦荡的天空,一丝云也没有。我仰面望着它,忽然想起张爱玲说过,谁都像我们一样,然而我们每个人都是孤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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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坐地铁去上课了。
北大东门站的出口空荡荡,只剩我一人站在缓缓上升的扶梯上感受阵阵穿堂而过的风。夕阳惨淡的时分,成府路也没什么车经过了。一个人走在这样的路上已成为再熟悉不过的感触,只是道路渐渐蜕变成枯燥的线条,一切在豆瓣书店买下《无梦楼随笔》后才重新生活起来。让人清醒的力量是一种秋风扫落叶的伤感,像书店墙上贴的小字条:“祭奠张中晓,苦难中的孤独灵魂。”
民大那几棵高大的法桐与槭树叶子在暖阳下明亮得不真实。校园戒备森严,又时值假期因此格外安静。离通往马路的大门越近噪音就越大,恍若两个世界的交界。Concertino本子在出文科楼的时候掉在地上,脱页了。只能无奈地把它捡起来,一边看着这像破碎的心的本子,一边悔过自己极容易就可以避免的错误。世事多如此,简单往往是后悔的来源。
我把自己蒙在被子里听电话那头的忙音,一时沉默无法动弹。
与Transpotting里戒毒时几乎能杀死Renton的失眠与幻觉相比,生活看起来根本没有事情值得忧郁,看电影的时候我快要和他一起尖叫、窒息了。
哪怕这世界不像蕾丝般柔软也没有华丽的大手,哪怕每一次洗心革面后仍被污浊所占据。像《无梦楼随笔》里写的那样,越是经历过苦难,越应当珍惜自己和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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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09月29日
让我在黑暗中独自待上片刻 - [时光]

This lonely road I am walking on
Where did it begin? Where will it end?
And when the dark night comes
Who will save my soul?
On my lonely road will I walk alone?这一条寂寞的路 我正在步步行走
它的起点应在哪里 它会在哪里结束
而当黑色的夜扬起
谁将扶持我的灵魂
我这孤独的路 我会一直一个人走么?如果是成熟一点的我,大概不会因为那么狭隘的理由就退出。
如果是年轻一点的我会说,对不起。
可是现在我知道根本没有人会在乎。
下午大家都去操场了一个人在班里待了好久。外面太热闹,不是属于我的地方,不是我能够融入的地方。离开时关灯按下开关的“咔”声像是在说“It's over.”。让我想起伍尔芙说,生命的内核一片空荡荡,就像一间阁楼上的屋子。
有些话不会说出口。即使反复修饰了千次万次,仍会在心里腐烂掉,永远都不为人知。
我一直都在心里挂念着,寻找着每一丝和你们的关联。是我自己没有做出任何表示还奢望着你们知道。当然我也明白,这依旧不会有人在乎。
可是我却在乎。在大家兴致勃勃地分享最后一次运动会照片的时候,我却连提都不想提起。因为在乎得感到翻天覆地的冰冷,与失落。
还是应该谢谢什么都不说就静静坐在那陪我的大白。还有宁,T,以及搬来椅子的Y。
请原谅我。
I never feared darkness coming near
Now I don’t know why I behold the sky
To find the brightest star
With it’s brilliant light
So I pray to thee, will you shine on me?当黑暗的幕布低下来低下来 我从没恐惧过
现在的我并不真正明白 为什么我这样注视着天空
寻找最亮的星
在它的最灿烂的光的指引下
于是我向你祈祷 你将用光照着我吗? -

我知道自己没有长大。哪怕一点也好。
度过和初三冬天一模一样的夜晚,只不过Mazzy Star的唱片换成了Belle&Sebastian,面对的不是恼人的数学题而是强迫自己做完OG和背单词。感受着已经熟稔的消逝,播放一张CD的时间如此短暂,更深的只有黑夜,黑夜与风声纠缠的呜咽。
读黄碧云和邱妙津缠绵细腻的文字,心灵像清风拂过留下微微震颤的琴弦,有触动却已不再震撼了。
还是改不了地一个人到处乱走,告诉他们我在这,事实上身却在那。是的,我循着法桐树叶的气味在摸索秋天,从不会错过那些阳光投落下来的明朗时分和叶子们低泣的窸窣。没有人知道我在哪,我会在哪。正如没人知道那片透亮的叶子会落到哪里,吵闹的人群,还是缥缈美丽的远方。
长大,也在未知的那里等候着吧。